燕麦

夏天见。

野兽【祺泽】

大概是偶尔丧的小马和天泽的故事??

总之是两个温柔的少年的故事。

ooc我的错

单数李天泽视角,双数马嘉祺视角……噢耶

00.

“只有你,懂得我,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01.

今天星期四。

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了,李天泽盯着没人进出的门口——马嘉祺还没回来。

李天泽叹口气,从文具盒里拿出铅笔芯,对准自动铅笔顶上黑色的小圆孔,一点一点地塞进去。以前这个点马嘉祺已经回来了的,今天不知道是怎样。有点儿担心。

周围的同学闹哄哄的,可李天泽却能清晰地听到手表里指针“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他低头在数学练习册上作着几何图形的辅助线,身体却仿佛坠入了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空间里,动作被一点一点地放慢。

突然发出的“咯吱”声响把李天泽从那个缓慢的空间里拽了出来,他抬起头时恰好看到了站在门后有着惊慌眼神的马嘉祺。可当门全部被推开时马嘉祺又是一副笑着的模样,轻轻地对早已安静做作业的同学们说了声“抱歉”,就拖着步子移到自己的座位旁。

马嘉祺回到座位后喝了一口水,轻微的晃晃脑袋后便抬头看黑板上布置的作业。

李天泽不由地想到了上几个星期马嘉祺蹲在走廊的角落时的模样。蜷缩着的,发抖着的,不安的。当时的他也跟着蹲下来,带有些焦急地问着马嘉祺怎么了。

可马嘉祺的嘴里只重复着“恶心”这个词,并且把自己的头在臂弯里埋得更深了,肩颤得也厉害。李天泽有些慌,笨手笨脚地想伸手圈住马嘉祺,可那人却缕缕把自己推开。实在没办法,他只能用一只手死死地圈住马嘉祺,再被推开后又抱过去,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违禁物品手机,匆匆按下手电筒的键后把光到处晃,问到“哪儿恶心了?马嘉祺你看看,周围是不是亮的?”

李天泽也记不清后面的事了,只知道马嘉祺总归是镇定下来了,之后还和自己成了朋友。李天泽摇摇头,准备继续解题,可铅笔芯在碰到纸面时被折断了。

“马嘉祺,出来一下。”

李天泽看着马嘉祺再次从教室里走出去时的背影,又看了看纸上的铅笔印。

有些狰狞。

02.

马嘉祺听到班主任叫自己出去时,是有些懵的,他一没犯事扣班级操行评分二没成绩退步,班主任叫自己出去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迟到了?可自己明明向班长请过假啊。

马嘉祺看着班主任站在办公室前捣鼓着一串钥匙时有些无奈,他往教室看去,却发现李天泽那人正盯着自己。于是他对着李天泽做口型说“快做作业。”

那人还真听他的话埋头做作业去了,而这时班主任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自己先进去。

坐在办公室里时,马嘉祺又想到了在楼上心理咨询室时的场景,不免有些害怕。可当老师的话题绕来绕去终于绕到这次谈话时的重点时,他终于是忍不住地默默发抖起来。

班主任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心理上有困难吗?”

屁。有个屁的困难。马嘉祺想着,可他也弄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出来,肯定是自己的妈妈把事都跟老师说了。于是他还是乖巧地回答道“每个星期都会去做心理咨询。”

“为什么?”

“……”

“算了,你的母亲已经跟我沟通过了。你这个年纪有点心理压力也不算什么……”

又是这样。马嘉祺想着,所有人都是这样,说你心里有困难又说你没多大事,最后的结尾就是“你要开心啊。”

然而这些都是没用的。

马嘉祺一边对于老师所谓的方法表示赞同似的点头,一边想着今天晚上心理老师说的话“马嘉祺,我觉得你刚说的话是在所有次咨询里说过最轻松的话了。”

自己说了什么来着——哦,自己说了星期三时发生的故事,大概是看着川流不息的车子想着自己要如何发生车祸,但却怂着啥也没做的故事,他听到自己用轻快地语气说道“也许我还是不想死的。”

马嘉祺觉得自己虚伪极了,面上温柔实际却阴暗到不行,抗压能力是随着长大而逐渐变弱的,一无法接受某些事就受不了,从而开始逃避。

觉得一切都是阴暗而恶心的,也厌恶这种对身边的一切都感到害怕的自己,就归结于自己也是恶心的。于是就开始暴躁,偶尔会拿刀来割手,想要自己清醒点。

可是你们怎么也这么虚伪?马嘉祺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说着要帮我,结果却把我丢到心理咨询室,之后呢?既然不能帮我,也请不要去助长我的恐惧啊。

“你怎么了?冷吗?”

马嘉祺微微抬头,灯亮得自己眼睛痛。

“需要回家吗?”

马嘉祺深呼吸,点头。

马嘉祺从办公室出来时第一节晚自习已经下课了,他对照着黑板上布置的作业把一本本练习册塞进书包里。正准备拎起书包回家时,却看到李天泽递过来的凉糕。

“看什么看?”李天泽瞪眼,把凉糕塞他怀里,恶狠狠地说“拿着!我晚饭没吃饱,刚去小卖部买面包时顺手买的。”

马嘉祺瞟了眼李天泽手里,压根就没拿着面包。接着他听到李天泽说——“要回去?我还想着抄你的物理作业呢。你回去了就把凉糕吃完啊,别太想念我。”

“不准抄,”马嘉祺把装凉糕的袋子握紧,也回瞪过去。

“你还讲什么啊,你妈在校门口等你呢,再见啊再见。”

为什么要回家?因为想要家里的人担心自己。说了吧,我可虚伪了。可是啊,马嘉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嘻嘻哈哈的李天泽,突然觉得那些也不是多重要了。

有些温暖。

03.

李天泽喜欢马嘉祺这事,是全班人都知道的。

毕竟刚分班那会儿,马嘉祺在频繁收到李天泽送的凉糕后终于忍无可忍,可还是保持微笑地问李天泽这是为什么时,李天泽理所当然地那句“因为我喜欢你啊”的回答让全班人都震惊了。

于是全班人都相信了有这回事,只有马嘉祺不相信,那人只当自己是开玩笑。而且每天还给自己送凉粉,当作回礼。

李天泽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马嘉祺,心里念着这人是真的蠢,这么真诚的事他都不信。

可李天泽也只是心里抱怨抱怨,他仍是欣喜地站起来,扯着马嘉祺宽大的校服袖子,同马嘉祺一起去上体育课。

他还是很庆幸是自己看到马嘉祺那不为人知的一面的,毕竟正是因为这样马嘉祺才同自己接近的。

至于刚开始为什么会喜欢马嘉祺,大概是因为他的温柔太迷人了。可现在为什么还是会喜欢,那是因为已经喜欢成习惯了。

现在喜欢的是马嘉祺这个人。不因为别的。

04.

跑完步后老师让他们自主练习,马嘉祺踩着樟树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到不远处的李天泽正和别人打闹,没拉好拉链的秋季校服里是一件白色卫衣,动作时风灌进宽大的校服,把校服吹得微微隆起,也顺便带动了卫衣的白带子。昏黄的阳光轻轻笼罩着李天泽,把李天泽整个人都渲染得柔和,就像一阵风。

马嘉祺看着李天泽玩闹的模样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莫名地想到了一句话“自在如风的少年,飞在天地间,比梦还遥远。”

以前李天泽算得上是学校里的知名人物,是以音乐生第一名考进来的。马嘉祺还记得第一次跟李天泽打交道的时候是在初一。当时他和丁程鑫正从食堂里走出来,走到第二层楼梯的转角处时却被一人叫住,回头看正好看到站在上几个阶梯的李天泽。那人也是像现在一样逆着光,眼睛是不变的水灵,阳光还是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层光影。正当马嘉祺沉迷于李天泽眼里的浩瀚星河时,那人眨眨眼,细长的睫毛仿佛在朗诵一首关于罗曼蒂克的诗歌,轻轻开口道“嘿,同学,能不能给我借你的校徽?”

去食堂时会被检查是否佩戴校徽,如果没佩戴就会被扣班级操行评分。马嘉祺点头,也赠予那人温柔的笑,把校徽放到他手上。

只见李天泽眯着眼笑了起来,双手合十,被两只手包住的是那一枚刻着“马嘉祺”三个字的校徽。李天泽歪着头,用俏皮的语气说“谢谢啦,明天我还给你。”

之后李天泽自然是亲自来还了的,旁边还跟着一个留着妹妹头的男孩子,听丁程鑫说是叫作敖子逸。

当时的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各自有各自的朋友。即使是初二分班时两人一同被分到了七班也没怎么交流过,除了刚进七班时李天泽开玩笑的那句“因为我喜欢你啊。”

真正熟起来的原因是那天李天泽误打误撞看到了脆弱的马嘉祺,像一束光一样劈开那时笼罩住马嘉祺的黑暗,温暖一点一点地从缝隙中成股流进那不为人知的肮脏空间。

且事后李天泽还是会笑嘻嘻地说“哇马嘉祺你还是太温柔了,”这让马嘉祺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不堪——你看,即使那人看到了你的另一面,他也没有戳破你引以为傲的“伪装”,更没有做出任何要离开你的姿势,他选择了包容。

李天泽就像一束光一样,马嘉祺想着,是那束让人渴望的光芒。

看着李天泽朝自己奔来的身影,马嘉祺的眼里都盛满了喜悦,他从没想过——那束光会先来靠近自己。

李天泽把手耷拉在马嘉祺的肩上,戏谑地念着“刚在看那位女生啊,笑得那么开心。”

“在看你啊。”

“看我干嘛?”

“发现你昨天比今天更好看了哈哈哈哈哈嘎嘎嘎……”

“……嘎嘎什么个嘎嘎?你这是笑到猪叫?”

05.

天气渐渐暖起来了。李天泽百无聊奈地听着语文老师手舞足蹈的讲课,心里有些抗拒。那老师也曾经形容过某些学生们是“玩世不恭”,李天泽倒也不否认,甚至觉得有点酷。他的确是仗着自己语文成绩好还有那老师不算高的教学水平从不爱听语文课。

可马嘉祺说好歹也要中考了,再怎么不爱听也得硬逼着自己听课。

于是李天泽强逼着听了听,接着又想到昨天的事去了。校方为了蹭强初三学生对体育中考的积极性,特地组织了一次只有初三学生的运动会。可七班是出了名的体育差,其他班也常说没事反正有七班垫底。本来七班的同学也只对这说法笑笑不评价,可谁知昨天接力棒的比赛后班上有几个女孩都哭了出来,其他女生要不跟着哭要不就死憋着。

说的也是,说着没关系心里实际是在意得很,而且这运动会还是最后一次。在众多男生沉默不语时,马嘉祺却用他清亮的声音说道“没关系的啊,我们还有下次机会呢。”

女孩带着哭腔说“哪有下次啊?都要毕业了……”

马嘉祺佯装着惊讶的样子,不可思议地说“什么?七班还有好多年要一起走啊,还有十年级、十一年级、十二年级啊,别哭啦。”

也不知道是那一点戳中了他们的笑点,全班人的积极性又被马嘉祺拽回来了。事后马嘉祺跟李天泽解释道“这些事我见得多啦,就像某些奇怪的心理,比如说讨厌别人管自己又爱有人等着自己,嘴里喊着想自由又渴望被别人抱着。一样的别扭。 ​​​”

那时的李天泽只嗯嗯一声,脑海里浮现的是马嘉祺揉女孩的头的画面,心里念的是:马嘉祺你是对谁都温柔。

李天泽回过神来,就趴在桌子上看着斜前方的马嘉祺,那人正挺直着腰背,手上正快速地挥着笔杆子在书上作着笔记。李天泽瞟了眼白板上的红色字体,也拿起笔来在书上写着笔记。

等李天泽再抬头看白板时,却发现马嘉祺正回头盯着自己,李天泽看着那人皱眉的模样不由地想笑,他肯定是看着自己姿势不够端正想唠叨了。

于是李天泽很厚道的,对着马嘉祺做了一个鬼脸。

“李天泽,你觉得毛泽东写的这首诗里最吸引你的一句是什么?”

李天泽一骨碌站起来,扫视了下白板上的文字,是毛泽东写的《沁园春·长沙》。李天泽暗叫不好,只好随便说了句“那句……恰同学年少,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老师瞪大眼睛,又问“请问你的感想是?”

这回李天泽就没话说了,他也只是在课外书上看过几次这篇文章,他偏偏头,看到马嘉祺望着自己笑得厉害。

“那马嘉祺……”老师还没说完下课铃就响了,于是她只得叹口气,把书收好,“明天我们再继续。”

还没等到老师出教室门,李天泽就嚷到“马嘉祺你又学猪叫?!”

这下到好,语文老师不准备出去了。她忍无可忍地说道现在初三了应该努力奋斗云云……

在李天泽低头受教的同时,一些同学就溜到老师身后做些什么。

等到上课铃再次打响时,语文老师才愤愤离去,之后李天泽便收到同学们感激的眼神,他们说“还好天泽同学机智地占据了老师的视线,不然我们上课在她背后贴的贴纸就取不下来了。”

李天泽心里吐槽着mmp,一边挥手说着“没事我应该做的,”之后再往马嘉祺那边看过去——那人一脸嘚瑟。

06.

进入四月份后,特别是体育中考完,就开始进入一次又一次的考试。每周星期天的晚上是五门科目轮流考,每个月的最后几天是是按成绩排座位的月考,之后便是随性而来的大测。这还只是文化考,还有实验模拟考,口语模拟考和艺术测试。

马嘉祺有些吃不消,母亲想要自己考上一中本部,对于他们初中部的来说,考上一中本部是全A都可能达不到的地方。学校里竞争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突然很想念体育中考前每个晚上和李天泽在只有几盏路灯照耀下的大操场里奔跑的模样。风呼呼地把旁边人的呼吸声吹进耳里。那时的马嘉祺能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身旁是有个人陪着的。

又有些承受不住了。黑暗不知道是从哪时候冒出来的,把自己从岸边狠狠地拽了下去。身边的物品再次变得扭曲起来,上面好像攀爬着某些未知生物,一点一点地扭动着身躯。然后又一点一点地聚集起来,一点一点地密麻起来。

恶心在生长着,绝望在叫嚣着。

马嘉祺在心里指责着自己怎么又丧了,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不知怎的控制不住。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向老师请假。

老师点了点头。

走出教学楼后马嘉祺清醒了不少,他自己都感慨到莫名其妙。可他还是走到了操场,蹲在沙堆旁发呆,想让自己完全稳定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天泽也找过来了。

马嘉祺听到李天泽蹲在自己身边时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们俩什么也没说,都蹲在沙堆旁,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倾听着风在耳边的呓语。

许久,许久。

“天泽,你说是不是每个人都缺乏什么,我们才会瞬间不快乐啊。”马嘉祺耸肩,用自认为舒坦的语气打破了这份宁静“有时候情绪很烦啊,说话特别冲,总觉得与其他人的沟通都没有用。最后把自己一点一点地蜷缩起来,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一样。可是,还是太空啦。”

李天泽依旧没说话,马嘉祺只好尴尬地揉揉鼻子,带有些抱歉地说“嘿,还是我太矫情了。”

马嘉祺感觉自己又坠入了一个深海里,他感到窒息,却也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他觉得这片海洋空落落的,连鱼都没有,只有被蔚蓝色包围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又在逃避了,他总是很容易想多,比如说现在马嘉祺又觉得自己要被李天泽嫌弃了。他其实很喜欢同李天泽倾诉心事,因为李天泽从不逼自己做出某些选择,也从不问自己为什么,从不会要求自己开心。即使自己逃得灰头土脸,那人也还是会站在原地等着自己。这让马嘉祺感觉在李天泽面前,他还是真正的那个自己的。不过不知道这次李天泽还会不会等自己了,自己实在是太矫情啦。

可在他无限坠落的同时,他猛的发现深海里还存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空间,李天泽正盘腿坐在那个空间里,那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好像在说些什么,但马嘉祺听不见。

“所谓的——成长的烦恼啊。”

马嘉祺闻声往旁边望去,只见李天泽把双手伸开,怀抱着迎面吹来的风。

他听到李天泽用一种极其悠长的语气说着,像从远处传来的风佛过自己的耳旁,“每个人都有烦恼,不过我大概是没你想得那么多,我也不会安慰人。但我觉得你是个野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李天泽起身,拍拍马嘉祺的肩,嚷着“快点站起来,陪我练跳远。”

马嘉祺纳闷着练什么跳远,体育中考早就过去了。可他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看着李天泽往后退了好几步。

李天泽仔细审视了自己与马嘉祺的距离后,点点头,要求马嘉祺站在原地别动。之后李天泽挥着手做着准备动作,在令马嘉祺出乎意料的时间里往前一跃。

过大的动作激起了阵阵灰尘,而李天泽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到了马嘉祺面前,发出细小的落地声。且李天泽顺着之前往上摆的手臂,稳稳当当地把手环住了马嘉祺的脖子,整个人趴在马嘉祺身上。

马嘉祺有些惊讶,可他下意识地就扶住了李天泽的腰。他听到李天泽在自己的耳边闷声说——

“《爱情公寓》里吕子布说过:人们往往为了逃避一个错误而去犯另外一个错误,既然很多错误无法回避,何必让悔恨埋葬你的人生呢,与其逃来逃去,还不如去面对一个错误。只有在你选择之后,你才能告诉自己那个错误更值得去犯。”

“《摆渡人》里崔斯坦说过:如果我真的存在,也是因为你需要我。”

“《李天泽的快乐马星球》里主角公曾对你说过:我喜欢你。但奈何你不信,所以李天泽同学想说:那句话你爱信不信,总之我信。至于现在,李天泽同学只希望你以后能多点猪叫。”

马嘉祺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在白色空间里的李天泽对自己做的口型,在一帧帧地回放时,马嘉祺突然读懂了那人在说什么,他说的是:“我陪你。”

马嘉祺感受到肩上凉凉的,李天泽把脸埋在自己的脖子旁,闷声说“马嘉祺,我待会要吃凉粉,不准你吃凉糕。”

马嘉祺把搂着李天泽的手圈得更紧了,笑着回答道“好好好。”

07.

也不知道是上次的原因还是因为最近的学习越来越紧张了,总之马嘉祺没再突然情绪失控而导致请假回家。

一张又一张的试卷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头顶的风扇不知疲惫地转啊转,窗外的蝉鸣像是倒数的钟声,而考卷上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偶尔李天泽还是能在马嘉祺的手上看到新增的伤口,可每当这个时候李天泽就捧着一沓试卷跑到马嘉祺的同桌旁,要求跟他换座位。然后心安理得地在马嘉祺身边刷着题目。

不过自从某次李天泽躲在堆得高高的书后面盯着马嘉祺,对马嘉祺的相貌发出感叹,说了句“你真的很好看”后,马嘉祺便再也没受伤过。

但也没事。李天泽愤愤到,我照样能坐在你旁边。接着把不清楚的数学题写在本子上丢给马嘉祺。马嘉祺看了会儿,写下了仔细的解题思路,又传了过去。结果李天泽看了半天还是没弄懂。于是在本子丢来丢去的过程中,一节晚自习就这样过去了。

李天泽对此有些抱歉,可马嘉祺却说你弄懂了就好。

累的时候李天泽会扭头去看挂在墙上的中考目标,这个时候马嘉祺会揉揉他的头发,而揉头发的手多半会被李天泽打红。

哦对了,那次在操场上的对话没得到回应。而且填志愿时李天泽填的是中央音乐学院附中,马嘉祺填的是一中本部。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毕竟李天泽要转学到北京去了。

李天泽默默想着,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的单恋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08.

中考倒计时只剩下几天了。

马嘉祺知道最近自己的心态好了许多,之后也没再去做心理咨询了,这得归功于李天泽。马嘉祺那回甚至又矫情了一把,向李天泽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喜欢同他倾诉:因为李天泽是自己的朋友,说出来的话不会给李天泽带来太多的负担。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当时李天泽的翻白眼行为,但这几天晚上一起回家时,李天泽跑过来踩马嘉祺的影子,马嘉祺都没有发出完全实力去反击李天泽。思及此,马嘉祺感慨到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

马嘉祺偏头看着旁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李天泽,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李天泽就成自己的同桌了,而且老师也没管。

只是刚才在语文老师问“谁能肯定自己能和旁边的人的友情好一辈子”时,李天泽开玩笑地拽着自己的手举得老高,可在下一秒握住的手开始有些松动。

不过没关系,马嘉祺又反手握紧了李天泽的手。

即使两个人都知道再见面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09.

最后一节晚自习时,班长跑进教室,鬼鬼祟祟地说今天晚上老师们都去开会。原本安安静静复习的同学们都炸开了锅。

整个晚自习都闹哄哄的,李天泽更是嗨了起来,他说要马嘉祺上台唱歌,于是全班都跟着他起哄。

出乎意料的是马嘉祺真的上台去唱歌了,而且还抬头望了望天,之后又眯着眼睛露出虎牙地说“来,天泽你来帮我伴奏。就唱你之前练过的《想自由》。”

李天泽嚷到哪里有钢琴,旁边的同学们都很厚道地指着门口,说“六班要做考场,把钢琴搬过来了。”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做马嘉祺以后你就没有凉糕吃了快滚回你的快乐星球吧?这就是。

李天泽咬了咬唇,迈开腿往钢琴那边走。双手放在琴键上,扭头狠狠地瞪了马嘉祺一眼。

先是单纯的音符,最后找到了清亮的声音。

李天泽一边弹奏着曲子,一边想像着马嘉祺唱歌时眯着的眼,且马嘉祺的左手一定是在旁边随着旋律晃动的。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多么爱我

只有你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

唱到这时,马嘉祺肯定是笑着的。

李天泽回忆起某次学校活动开展时,他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后台,看到几个演奏者围着钢琴在讨论。李天泽就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因为那个时候正好是他练钢琴的枯燥期,怎么练也练不好,老师也没有让他上台参加表演。谁知这时马嘉祺却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天泽也要上台表演吗?我记得天泽弹钢琴特别好听。”

这件事情对于李天泽来说是分外重要的,即使马嘉祺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件事。可正因为自己原本要熄灭的信心被马嘉祺给重燃起来了,才有了之后的种种故事。

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初一借马嘉祺的饭卡是早就策划好的,知道马嘉祺喜欢吃凉糕是从丁程鑫那打听来的,就连他看到马嘉祺蹲在角落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有注意马嘉祺的去向的缘故。

所以啊,李天泽想到,我也是个被困住的野兽。不过是个被马嘉祺用温柔驯化了的野兽。

“我不晓得我不舍得,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10.

考试其实也是个单调的过程,吹哨、发卷、开考铃响、答题、收卷。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过去了。

唯一有趣的一点是,英语试卷里的一篇阅读题介绍了《小王子》这本书。

每个人都渴望自由,可又期待产生羁绊。

马嘉祺坐在座位上看着李天泽皱着眉把抽屉里一沓又一沓的试卷搬出来扔到走廊外的辛苦劳作形象不由地笑出声来。

李天泽把卷子卷起来,拍了下马嘉祺的脑袋,问 “你不丢的?”

“不丢,我邻居家的妹妹要用。”

“真是天生情种……”李天泽晃晃脑袋,不理会马嘉祺的反驳,又从抽屉里抽出几本练习册,迈开长腿往走廊走去。马嘉祺在李天泽身后背着书包跟着。

他看着李天泽弯着腰把书堆在一边时衣角的褶皱,不禁想到某次在操场上那人朝自己跑过来时风鼓起衣服的模样。

“恰同学年少,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李天泽直起身,看着站在旁边的马嘉祺,轻声接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对头!”马嘉祺的眼里倒映出穿着白衬衫校服的李天泽的模样,那人的眸子依旧水灵“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之送给你吧,天泽少年,南北的路你都要走一走,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

“再见啦,马嘉祺。”

“再见啦,李天泽。祝你毕业快乐。”

11.

之后两人便也没了多少联系。只不过在某次初中同学聚会时,与丁程鑫提及以前,只听他问道“李天泽,你当时喜欢马嘉祺是真事吧?”

李天泽点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竟还记得。

“为什么不肯告白?”

“告白了他也没当真过啊。”李天泽笑到,之后又想起丁程鑫知道马嘉祺私底下的事,换了种解释法“而且当时马嘉祺说过喜欢跟我待在一起是因为我只是他的朋友,没多大负担。如果我表白成功了,不就是给他负担了吗?”

只见丁程鑫嫌弃道“你两简直一模一样,当时都喜欢对方却又都不肯说明。我问马嘉祺为什么不肯表白,他倒好,说是觉得自己不配喜欢你,怕连累了你。”

李天泽听了后有些震惊,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思绪,仿佛又看到当年一起埋头刷试卷时的两个青葱少年。他环顾四周,问道“怎么不见马嘉祺人?”

“他啊,正准备新婚呢。怎么了?”

“没怎么,这个时候也是该结婚了。”

李天泽笑笑,眼里还是水光灵灵,他早知自己已经放下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坦荡地说出来。他拿出手机,找到马嘉祺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短信。本只打算写“新婚快乐”,可总觉得不妥,最后顺着自己的性子在后面多加了个“🐷”。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回复到“谢谢天泽。我也祝你后天的钢琴演奏会演出顺利。👼”

李天泽看着回复出神,那人怎么知道自己后天有演奏会的?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李天泽端着红酒杯,又同丁程鑫闲聊去了。

“少年你往前走,莫回头。”

END.

谢谢你能看完我的故事。^_^。

BGM嘛,林宥嘉的《想自由》,也就是小马路演时唱的歌啦。















手语【祺泽】

你好你好。

不算贺礼但是祝你七夕快乐。嗯设定是他们在同一个年级……ooc了没办法……我的错

勿上升

00.

“嘿boy牵你的右手,这不是在握手。”

“嘿boy牵你的左手,你可以想太多。”

01.

李天泽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最好地洞的那一头是贺峻霖的家,这样就可以把还在睡觉的贺峻霖拽起来压在地上痛扁一顿。

说好的一起来上补习班的呢?现在课都上了一半了,贺峻霖人呢?贺峻霖没来就算了,坐在我旁边的马嘉祺是什么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李天泽瞟了眼手表,上面显示着九点,还有十分钟才下课。李天泽无奈地想到,原来这个时间点他还躺在床上睡觉的。

老师在讲什么啊,叽叽歪歪,无聊透顶。李天泽叹口气,偏头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色,自动屏蔽老师讲的课而仔细听着躲在树丛中一声又一声的“知了,知了”。听着听着,手便不自觉地跟着那蝉鸣在桌上打着节奏,心里也就不那么燥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肩上突然感到一阵钝痛,李天泽皱皱眉,但也没急着去查看。这肯定是马嘉祺弄的,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悠悠回头看,马嘉祺正把下巴靠在自己的肩上,而眼睛却还盯着在讲台上抑扬顿挫的老师。

许是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马嘉祺抬眸,往左边看,确定了是李天泽之后便扬起了嘴角,眼睛弯弯的。

“天泽听懂了没?”

缓缓语气弄得李天泽的脖子痒,李天泽收回看向马嘉祺的目光,闷闷地说了声“没”后就垂下头。心里庆幸着还好没剪发,过长的头发或许可以遮住已经泛红的耳朵。

不知怎的,便听到马嘉祺的轻笑声,肩上的钝痛也撤销了。李天泽下意识又看向马嘉祺,只见那人坐直了身,挑眉示意自己去看黑板上的解题过程。

“有什么好看的。”李天泽悻悻地说到,但还是望向黑板,心里琢磨着解答。

“不想听也没事,”李天泽又听到马嘉祺说“如果天泽不嫌弃的话,下课后我可以跟你讲。”

“还有,天泽,你该去剪头发啦。”

李天泽轻轻嗯一声,心思又不在题目上了。他抱怨着这天怎么又热起来了,然后又想着星期一上课一定约贺峻霖打一架。


02.

李天泽从小就认得马嘉祺,算得上是一起长大。但后面李天泽发现自己对马嘉祺有点不太一样,比如说他可以对宋亚轩说“你今天比昨天还可爱”,可以对陈泗旭说类似于撒娇的“么么哒”,甚至是只要相处得过去的李天泽都能嚷着“哇我好喜欢你啊”。可唯独在面对马嘉祺时一句都说不出,只能说说正经话做做正经事。他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不妥,最后去问陈泗旭教授这什么情况。谁知陈泗旭一脸八卦样,凑近了问“哎哪家小姑娘被你看上了?”

哦,当时的李天泽很淡定地想着,我这是喜欢上马嘉祺了啊。

接着李天泽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做出了一系列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的事,总之他打着“马嘉祺和我都要小升初了,必须得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初中”的旗号躲了马嘉祺一年。之后又因为马嘉祺他家搬到马嘉祺就读的初中学校的附近,于是李天泽就打着“马嘉祺离自家太远了”的旗号躲了之后的三年。

原本李天泽想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忘掉世界上有马嘉祺这个人,但事实证明李天泽高估了自己,他不但没忘记马嘉祺还一直锲而不舍地喜欢了马嘉祺四年。后面李天泽又释然了,想着喜欢就喜欢吧自己藏得深也没人知道。

直到高中发现自己同儿时玩伴贺峻霖在一个班级之后,李天泽又很快地打脸了。

那天贺峻霖像往常一样地拍了拍前桌李天泽的背,待李天泽转身后他又装摸做样地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喜欢他,认真且怂。”

李天泽有些震惊,可面上一脸嫌弃地甩开贺峻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问“嗯?我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

贺峻霖一听就来气了,想着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没好气地说“你喜欢谁就是你刚才心里想着的是谁。”

“没想谁。”

“那我们周末去马嘉祺他学校找他。”

“……”

之后自然是没去找马嘉祺,可李天泽承认了自己喜欢马嘉祺这事,也说明了自己最初是因为那封欢迎辞才对马嘉祺有好感的。接着李天泽就看到贺峻霖的神态从嘻嘻哈哈变得一本正经,听到贺峻霖小心翼翼地问“李天泽你难道没发现欢迎辞下我的名字吗?”

“看到了啊,可写欢迎辞明显就是马嘉祺的主意嘛,不然他闲着写那么多字?”

“那是我的主意!”

李天泽愣了愣,又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那么幼稚。”

“你刚还说很温暖来着?!!”

“那不一样。”

虽然在李天泽看来,贺峻霖和马嘉祺是有些相像的。这两人都能很轻易地猜出别人的心思,之后又及时地做出某些反应;但也知道别人的底线在哪儿,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永远都不会惹人生气。但是这两人还是不一样,说不上来的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其中一个人让李天泽傻乎乎地喜欢了这么多年,是在李天泽心上肆意妄为的洪水猛兽,是独一无二求之不得的,实在是太独特了,独特得李天泽也说不上一个所以然来。

李天泽念着念着,猛的醒悟——贺峻霖约自己一起来上这补习班是为了报复自己,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地遇上了马嘉祺,要知道这四年多来他就算是特意去马嘉祺学校附近转悠都没偶遇过马嘉祺。

天知道自己那天坐在椅子上啃着热乎乎的馒头想着贺峻霖哪时候才能不迟到,抬眼望去却发现马嘉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后把书包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放,一边笑着说“天泽早上好”一边安安稳稳的坐下时自己快要爆炸的内心活动。

马嘉祺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多年以来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改一样。

而马嘉祺的表现越是丝毫不起波澜,李天泽的心里就越是汹涌地驶着惊涛骇浪。

这就是贺峻霖与马嘉祺最大的区别!李天泽立马推倒了之前的言论,愤愤地想着,贺峻霖会耍小孩子心性,而马嘉祺只知道对人温柔,简直就是——温柔得让人有种错觉,认为他喜欢自己。

李天泽有些自暴自弃,扭头看向马嘉祺,那人正在李天泽的本子上做着工工整整的笔记。说是以后这笔记有用处,不想听课的话就抽时间来看看笔记。

风徐徐吹来,轻柔地把马嘉祺的刘海撩了起来,李天泽便痴痴地看着马嘉祺迎风飞舞的发丝,竟没注意到马嘉祺勾起的嘴角。

李天泽在心里念叨着,我喜欢你,认真且怂,从一而终。


03.

上了几次课后,李天泽就开始觉得马嘉祺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欺负自己:莫名其妙就对你笑啊笑的,粗心做错题呢他就瞪你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乱你的头发,驼背时能他就过来锤你两下接着又帮你按摩……最厉害的就是有次自己受不住脸红了,结果那人却说“天泽你是不是热坏啦?你的脸特别特别红,要不要我去调低空调的温度?”

惨了惨了,李天泽不止一次看着马嘉祺露出小虎牙时想到,我的高冷人设又要崩塌啦。

结果马嘉祺回答道“天泽你高冷吗?我觉得天泽很可爱啊。”

“可爱什么可爱?!我在学校就是霸气侧漏!”

“好好好,你霸气你霸气。”

简直就是哄孩子的语气。

这补习班什么都好就是事多,偏要收学生的手机,下课也不准玩。网瘾少年李天泽一边表示自己怎么会怕老师这种恶势力,一边把手机靠在抽屉的边缘,把书包扯出来些好遮挡手机,环顾四周确定没事后才开始偷偷玩王者。

“天泽?”

李天泽下意识地认为是老师来了,立马把手机往书包里一扔。本怀着逃过一劫的心理,却在下一秒听到手机撞击抽屉发出的“哐啷”声响,心里一惊,迅速抬头想去查看老师的表情,结果看到门口并没有人来往。于是他扭头质问马嘉祺的话题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马嘉祺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咔嚓”一声。

接着马嘉祺把手机屏幕对着李天泽,上面显示的是李天泽微微皱眉的模样,马嘉祺得意洋洋的说“你还说你不可爱?连皱眉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李天泽深呼吸,对着马嘉祺翻了个标准白眼。回头时正好瞥见化学老师走进教室,他从座位上起立,举着手嚷道“老师!这有人玩手机!”

结果拿着水杯的化学老师只是悠悠地往这边看一眼,然后又悠悠地回头,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同学们不要玩手机了,要上课了啊。”

这补习班什么都好,收手机也好,就是事少,老师都不管。

李天泽在全班人的笑声中坐回原位置。也没多想,伸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却发现自己被举报了。

靠,真没劲。怎么就被举报了?

他退出游戏界面,给贺峻霖发了一大堆吐槽的话,顺带着吐槽了马嘉祺,过了几分钟后在意料之中的收到了贺峻霖发来的一串省略号。

往旁边瞟了眼,却看到马嘉祺正担心的看着自己。

突然有点生马嘉祺的气,即使不管马嘉祺的事。李天泽在心里得出个结论,马嘉祺就是仗着我喜欢他他才欺负我,然后就是马嘉祺你可使劲气我吧啊,我会怼回去算我输。

反正你也没几次担心过我的,李天泽想着,那我就继续气给你看。

得了,睡觉。李天泽念着,从书包里抽出化学书,随便翻了一页之后便顺理成章地趴在桌子上开始与周公约会。

李天泽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30分了,周围的同学都已经早早回家。就只有马嘉祺还坐在旁边,拿着笔认真的写着作业。

马嘉祺听到声响偏头看他,笑着解释“你醒啦?我首先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把你叫醒来着。哦对了,我刚下楼买了一袋子车厘子,已经洗干净了,你带回家吃。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车厘子。”

李天泽本就没什么怨气,又被马嘉祺来了个温柔暴击,不禁觉得有些飘飘然。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所在意的事物终于被得到了认可——李天泽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一个人记得以前,一个人默默怀念着,一个人悄悄喜欢着,可今天马嘉祺却提到了“小时候”。

那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于以前、现在、未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光一直是你所珍重的?

李天泽一直都觉得马嘉祺笑起来时的眼睛好看,深邃的眸子像是深夜里水波粼粼的海洋被撒满了星粒子,于是从此不需要月亮也可柔和这黑夜。

可李天泽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走啦,回家。”

“好,回家。”


04.

炎热渐渐褪了去,夏天在溜走时秋天便悄然来临。

李天泽把手缩在衣袖里,倒也不是因为冷,只是觉得这样人舒服些。斜挎着书包,头顶上的呆毛一跳一跳的,跟着老师的步伐慢悠悠地踏进教室。

老师转身时差点撞到身后准备转弯进过道的李天泽,眼睛不由被吓得瞪大了些。李天泽见了后,摆摆手笑嘻嘻地说“老师好”。

往前方看去,马嘉祺正在偷笑。

坐在位置上时椅子发出了“吱啦”的声音。李天泽玩心大法摇了摇,却在意料之外没听到任何声响,往后往想一探究竟:马嘉祺正用手撑着椅子。

“给。”

李天泽接住马嘉祺用另一只手扔过来的早餐,抬眼望了望在黑板上写讲义的老师,确定老师在短时间之内不会转身后,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袋一点一点地吃着三明治。

机械地啃着时,脸上受到了个冰冷的触感。接着李天泽就听到马嘉祺有些慌张地解释到“你吃到脸上去了。”

李天泽哼了声,不容分说地伸手揉乱马嘉祺的头发,接着又把马嘉祺的手扯到自己身旁,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马嘉祺想抽离但没成功,反而手被李天泽捂得更近。

这样子,李天泽就能心安理得地靠马嘉祺近一些了,打着“我帮你捂热手”的旗号。

过了会儿,抽屉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震动,李天泽浑身一抖,把手机拿出来查看,发现是马嘉祺发来的微信。

这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李天泽疑惑地看往着坐在右手边的马嘉祺,那人正指着手机,眼神示意要自己看。

[祺:你昨天一直都没回复我。]

李天泽往上瞟了一眼,注意到了马嘉祺在23点多发来的“你作业做了没”。他挑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自从要到马嘉祺的微信号后一直是李天泽轰炸马嘉祺,马嘉祺则是偶尔回复。昨天他特意没去看微信,谁知道马嘉祺倒是来主动找他了。

[Tenzo:就是不回你能把我咋滴。]

[Tenzo:你不听课玩手机就为了问我这个?嘎嘎嘎我离你一米远都没有,你就不能直接讲?]

[祺:不能,发消息有情调些。]

[Tenzo:不愧是咯罗曼蒂克的缔造者。你告诉我这算哪门子情调吧?]

[祺:发微信说明我们之间有距离,然而距离产生美,比如我刚才看你偷笑时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就感到你的可爱。或者是说,发微信说明我想找你了,可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距离,结果扭头时却发现想见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这不是件很浪漫的事吗?]

李天泽咬唇,深呼吸,回头看,马嘉祺正当着好学生凝视着黑板。

[Tenzo:哦,你别再说了,我两之间存在距离。]

[祺:我说的是真心话,还有没人敢摸我头的。👿]

[Tenzo:大哥,咱将心比心,你不也摸我头了?]

[Tenzo:而且还不止一次!又鉴于再上几节课我们就要分离了!所以我决定你带早餐面包时还要加上一杯牛奶!]

[祺:我觉得你德行,多半是要赖上我啦。]

紧接着这句话就大写加粗地打印在李天泽的脑海里,李天泽每重复看一遍,字体就大一号。

李天泽伸手,用尽现在还仅存的力气,集中精力往马嘉祺的背上一拍。

“嗷!”

马嘉祺的吼声响彻云霄。

李天泽感受着周围聚集起来的目光,突然想到东海里有个小龙王,接着想到了白龙马。

于是他开始了解题思路。

因为:唐僧是骑着白龙马去西天取经的。

所以:唐僧是李天泽,白龙马是马嘉祺,西天是正在上课的数学老师。


事后数学老师只是瞪了他两几眼,而李天泽也只是瞪了马嘉祺几眼。不过这么一来谁也没心思听课了。

马嘉祺正在抽屉底下解着缠绕在一起的耳机,过几分钟理清后便挂了一个在李天泽耳里,另一个给自己带上。

李天泽用手捂住耳机,流进耳朵里的是周杰伦的《手语》。

一个鼓点接着一个鼓点,歌词被唱出来更显得香甜。李天泽往旁边望去,马嘉祺正随着节奏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地叩着桌子。

李天泽突然意识到,第一天上补习班的时候马嘉祺也是这样的视角看着自己的。

“你的手指比划着爱心,

你说让它放在我的掌心,

我会握紧请你要耐心,

有我在一定一定不会出现伤心。”

rap部分马嘉祺停下了打节拍的手,他回头,对上李天泽的目光后笑得灿烂。

李天泽盯着马嘉祺的眼睛,有些惊讶。他常说马嘉祺的眼里有一个耀眼的宇宙,可当这次他凝视着马嘉祺的眼睛时,那人眼睛依旧是明亮着的,但是没有星星,也没有海洋——马嘉祺眼里纯粹得只倒影出那个喜欢了他好多年的李天泽。

马嘉祺的手在一开始就没有从李天泽的口袋里抽出来。

“你抬起头看到的那颗流星,

就像我遇见你的那时机。”


05.

李天泽遇到了个重大危机——马嘉祺看了他和贺峻霖的聊天记录。

而自己和贺峻霖在这个学期以来的聊天记录十分之八九都是有关马嘉祺的。

“我要不要随便找个女孩子拍张照发个朋友圈,以证我的清白?”

贺峻霖把语文书抬起来,遮住李天泽盯自己脸的视线。

李天泽“啪”的一下把书打下,接着又扮无辜地趴在后桌贺峻霖的桌子上,继续念叨着“要不我明天不去上课?反正只有一节课了……”

贺峻霖一边在心里无数次的刷着mmp,一边露出标准笑容对旁边收作业的女生说道“语文课代表,你帮李天泽个忙好不好?”

语文课代表则表示只要不是不交作业都可以。于是她莫名其妙地跟李天泽拍了张合照并被发在了李天泽的朋友圈,配文是一个“👼”。

贺峻霖对语文课代表表达无限感激后,又把李天泽给自己的备注改成“👼”。

“明天还是要去上课,做什么事都不能耽误学习!知道了吗?”贺峻霖拍拍李天泽的肩,接着弯腰拾起被扔在地上的书,心里决定这事就不跟马嘉祺汇报了。

看着面前终于松口气的李天泽,贺峻霖摇摇头,默默说道,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06.

李天泽觉得今天不对劲。马嘉祺给了自己早餐后就再也没跟自己搭过一句话。

而且还总跟前桌的女生说话。

这让李天泽感到十分不爽,但他认为自己也没什么立场指出这份“不爽”。

于是李天泽拿出手机给贺峻霖发去一串串的吐槽。

[👼:……李天泽我坐等你第三次打脸哦]

李天泽想这贺峻霖估计也是那根筋搭错了,正准备丢表情包回击过去,结果马嘉祺却凑过来,指着屏幕,问“你在跟她聊天?”

“对啊,怎么了?”

“没事。”

上课后李天泽把手塞进自己的口袋,偷偷瞟了眼旁边的的马嘉祺,那人明显不在听课,而且浑身散发出一种怨气。

我貌似也没惹他啊……难不成是因为我跟语文课代表合照?李天泽摇头,不可能,马嘉祺都不回复自己微信,怎么可能看到朋友圈?再说,他也不喜欢自己,没什么好生气的。

算了。李天泽作罢,把注意力转移到讲课的老师身上。

“李天泽。”

李天泽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马嘉祺,马嘉祺就把手塞进李天泽的口袋里,并且紧紧握住了李天泽的手。

李天泽对于马嘉祺的此动作目瞪口呆,疑惑道“怎么了?你手冷?”

马嘉祺没回答李天泽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我现在牵着的是你的右手。”

“嗯?”

“你可以想多点……就比如跟你合照的女生。”

李天泽皱眉,想多点?马嘉祺什么意思?

“那好,”马嘉祺低头沉思了会儿,又抬头说,试着继续耐心沟通,“天泽,你看我的口型,Fa、So、La、Si、Do、Fa——”

“……什么啊?哎马嘉祺,你看在我好不容易听次课的份上,咱们认真听课行不?”

紧接着李天泽就看到马嘉祺眼里的希望渐渐熄灭,并染上了种“无可救药”的情绪。

到底要干嘛?李天泽瞎想着。不会是小时候看多了《快乐星球》,现在发病了吧?

“李天泽,我说你可以想多点是因为我昨天看到你和那女同学的合照吃醋了,你都没有和我合照过;我说的口型是‘I love you’,意思是我喜欢你,可以理解吗?”

惨了。李天泽听了后脑袋立马当机,他一边相像着马嘉祺在开玩笑,一边压制不住那句“我喜欢你”像上次那样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都快要撑不住了。

李天泽再次伸到马嘉祺背后的手被马嘉祺及时拦下。马嘉祺眼疾手快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本练习册,挡住了光线,也恰好挡住了前面的人和挂在教室的摄像头的视线。

于是在老师歪头讲题时,在其他学生都认真听课时,马嘉祺在口袋里握着李天泽的右手,又紧紧抓住李天泽的左手,给了李天泽一个很轻很轻、闻起来带有薄荷牙膏味道的吻。

李天泽触电般想起自己回家后单曲循环过一段时间的《手语》的歌词。

短暂的蜻蜓点水之后,马嘉祺又立马回到了原座位上,他有些无奈地问李天泽——

“天泽,你不会就不记得《手语》了吧?我亲你不是故意的……不对也带有故意的成分……得了我解释不清……我喜欢你几年了,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能听得到吗?”


07.

“喔为何我的唇语那么蠢,

你竟然会读不出来。

Fa So La Si Do Fa,

Fa So La Si Do Fa,

我只好再亲吻你一遍。”


08.

李天泽把秋季校服的拉链拉好,伸手把桌上的课本理了理,塞进书包。接着又打开抽屉把补习班的作业拿出来捧手里。衣服随着动作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准备去见马嘉祺吗?”

李天泽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里充满怨念,说“补习班的课已经结束了,下次见面估计得寒假。你走不走?”

贺峻霖撇嘴,“不了,我得去找小逸哥,有事。”

李天泽点头,往上颠了颠书包,笔盒里的笔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朝贺峻霖挥手,提醒道“记得回家后把布置的作业拍照发给我,还有快把拉链拉上,免得着凉。拜拜啦。”

贺峻霖轻笑一声,果然跟谁相处久了就会自觉地去模仿对方。

这老妈子的性格不是马嘉祺的还能是谁的?

过了些时间后,贺峻霖向窗户外望去,正巧看到穿着蓝色和黑色一中校服的男孩旁边还有另一个男孩。

看样子是马嘉祺和李天泽了。

贺峻霖不自觉地想到前些天他问李天泽的两个问题——

“你两成绩那么好为什么都偏偏去上补习班,结果还没几节课是听了的?”

“再者,你怎么想明白这四年来你都没跟他打过交道,结果这才相处几次就和好如初了?”

那人终于不再支支吾吾,他带有些骄傲的说“因为我喜欢他啊,忍不住去靠近他。结果一靠近就控制不住,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然后又例行带上一句吐槽“我怎么变这么肉麻了,对要怪马嘉祺。”

贺峻霖欣慰地发出感慨:mmp,老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躲避狗粮了。

09.

“你来干嘛的?”

“嗯……来接我男朋友回家。”

你看,你还是属于我的,最为温柔的洪水猛兽。

END.

谢谢你能看完啦。^_^

毕竟是七夕……就唠叨一句,或许你想见的人也很在乎你呢?

有些事情没那么糟糕的。

啊至于小马的视角,就是《手语》这首歌啦。